在日本的每個外國人，遲早都會在某場聚餐上被問到同一個問題：「所以，你打算一直待下去嗎？」大家問得很隨意，就像問你週末做了什麼一樣。但答案很少是輕鬆的，而且它取決於你的護照的程度，遠比餐桌上任何人願意承認的還要多。
我看過這個問題落在不同人身上時，激起完全不同的反應。對我的一些朋友來說，這只是個有趣的假設題。對另一些人來說，這是他們每個月匯錢回家時，都會在心裡默默算一遍的帳。
當在日本的生活變得辛苦時，其他外國人最常給的建議很簡單：不開心，就離開吧。很多人都這麼說，而對其中一些人來說，這確實是真的。如果你來自高所得國家，回去可能代表更高的薪水、熟悉的就業市場，還有家人就在身邊。日本是一場冒險，結束它是一種選擇，而不是跳下懸崖。
現在想像一位同事，他來自一個同樣技能只能拿到這裡幾分之一薪水的國家。離開並不代表加薪。它可能意味著在離開多年之後，回到一個職缺更少的就業市場重新開始。出口的那扇門，並不是對每個人都一樣大。兩個人可以待在同一間辦公室、領同樣的薪水，但如果辭職，面對的卻是完全不同的未來。
這不是要大家去同情誰。許多來自開發中國家的人在這裡打造了非常好的生活，而且如果重來一次，他們還是會選擇日本。這只是提醒我們，別再把「離開就好」當成一句中立的建議。
如果你的薪水一直是日圓，生活也一直在日本，那麼日圓貶值大多只代表出國旅行變貴了、進口起司變貴了。很煩，但很抽象。
如果每份薪水都有一部分要寄給另一個國家的父母、兄弟姊妹或孩子，那匯率就不是新聞了。它是你所愛的人的房租。當日圓能換到的錢變少，你要不就多寄一些日圓來補足同樣的需求，要不就少寄一點，然後心懷愧疚。處在這種狀況的人，往往在經營一份身邊沒有人看得見的預算。
你同事的預算裡，有一個看不見的第二個家。這解釋了很多從外面看起來有點奇怪的事：下班後的居酒屋總是缺席、每一次加班都接、明明很討厭的工作卻一直不辭。不是他們不懂得享受，而是他們扛著責任。
這是我最擔心的部分。當離開不是一個實際的選項時，在日本的每一個壞日子都無處可去。店裡一句無禮的話、房東看到你的名字時的遲疑、主管跟你說話時刻意放得比對別人更慢。一個隨時可以離開的人可以聳聳肩，想著：「反正我兩年後就走了。」但一個打算留下來的人，只能把這些全部吞下去。
而這些人當中，很多恰恰是最沒有空閒時間和金錢去經營社交生活的人。長時間工作、緊繃的預算，還有和其他工人合住的小公寓，幾乎沒有留下空間給興趣或聚會。於是，最有理由覺得被困住的人，往往也是最沒有人可以傾訴的人。
當你孤單一人時，被困住的感覺會更沉重。覺得自己離不開一個地方，和覺得自己屬於那個地方，是完全不同的兩件事。前者關乎金錢，後者關乎人。
我不認為「留下還是離開」有標準答案。計畫會變、家庭會變、匯率也會變。我注意到的是，最能應對這種不確定性的人，很少是存款最多的那些人，而是身邊有幾個可靠朋友的人。
一個知道哪些區公所有會說你母語的職員的朋友。一個在你負擔不起過年機票時，邀你去參加家庭晚餐的鄰居。一個來自你祖國、不用你解釋就懂得匯款這道算式的人。一個提醒你那位無禮店員並不代表所有人的日本人。
朋友，讓留下重新成為一種選擇。他們沒辦法修正匯率，但他們能把問題從「我負擔得起離開嗎？」變成「我想離開嗎？」
這些都不需要花錢。沿著河邊散步、一盤便宜的咖哩、在公園裡一小時的語言交換。我在日本看過最堅固的一些友誼，都是從幾乎不花錢的事情開始的。
這正是我們以地圖而非動態牆來打造 SewaYou 的原因。你可以看到附近想交朋友的人，不論是住在隔壁街區、來自你祖國的人，還是想練習你母語的日本在地人。你也可以探索世界各地的人，不必出遠門，就能在日本和家鄉文化保持連結，或認識你下一個可能搬去的城市裡的人。
不需要滑卡配對。你可以在地圖上四處看看，用篩選條件縮小範圍，遇到聊得來的檔案就傳訊息。不論你是這個週末就約見面，還是在線上持續聊上好幾個月，用起來都一樣。
在即時世界地圖上 認識日本朋友
不管你對「你打算一直待下去嗎？」的答案是什麼，你都值得在這段過程中，和記得你名字的人一起度過。下載 SewaYou，打開地圖，這週就跟一個人打聲招呼吧。第一則訊息不用花任何錢，而它也許會成為讓日本感覺像是你親自選擇的地方的那個理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