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1、流利英文、正職工作：為什麼日本還是把你歸類為「還不到時候」

清單上的每一項，你都做到了。以優異成績拿到學位，搬到日本，好幾年來上班前凌晨四點起床讀書，下班後在電車上背單字卡。考過 N1，英文分數近乎滿分，還有一份正式的工作和一張貨真價實的工作簽證。

結果換來的，卻依然是一疊客氣的拒絕信，以及一份要你搬到別的城市、薪水不變、保障卻更少的錄取通知。

我親眼看過這種事發生在一些人身上，老實說，他們在紙面上的條件比大多數同事都還要好。這不是一個關於懶惰或運氣不好的故事，而是一個關於「框框」的故事，以及當你哪個框都放不進去時會發生什麼事。

日本的招聘有兩扇門，而你站在走廊上

日本有很大一部分的招聘，是透過兩扇截然不同的門進行的。

第一扇是應屆畢業生的門。企業直接從大學錄取新人，往往不太在意對方唸的是什麼科系，然後花好幾年慢慢培養。「我們看重潛力」這句話，真正適用的就是這裡。在這個脈絡下，所謂潛力通常指的是年輕、有彈性、像一張白紙，能讓公司塑造成自己想要的樣子。

第二扇是中途採用（社會人轉職）的門。在這裡，沒有人在買潛力。他們要的是一個已經做過特定工作的人，最好是在同一個產業裡做了好幾年。職缺上寫著「三年以上經驗」，就是字面上的意思。

如果你是畢業之後才來日本，頭幾年都在學語言，並抓住任何能幫你拿到簽證的職位，你就可能卡在這兩扇門之間。離開學校太久，進不了第一扇門；「對口」的經驗又不夠，進不了第二扇門。你的履歷並不弱，只是還沒被歸檔。

學歷資格能幫你打開門，卻不會幫你選房間

這是最讓人心痛的部分。在你的家鄉，一張名校學位加上班上名列前茅的成績，也許就足以讓雇主知道他們需要知道的一切。但在中途採用的求職過程中，這些幾乎激不起什麼水花。

N1 和亮眼的英文成績也是一樣。它們證明你「能夠」用那個語言工作，卻無法證明你「已經」做過那份工作。對一位正在尋找「處理過企業規劃週期」或「主導過產品上市」的招聘人員來說，語言證書回答的是另一個問題，而不是他們真正在問的那個。

這也是為什麼精通兩種語言，有時候反而會讓人覺得莫名地沒有得到回報。雙語職位通常要的是既會雙語、又已經在該職能累積經驗的人。語言變成了最低門檻，而不是優勢。就我的經驗來說，語言是入場券，不是工作本身。

但這一切並不代表你的努力白費了。只是說，它是必要條件，卻不是充分條件。在犧牲了那麼多個清晨之後，停在這個位置真的很讓人沮喪。

把第一份工作改寫成經驗，而不是繞遠路

其實在這裡，你能掌控的比你感覺到的還多。很多人在描述自己在日本的第一份工作時，會說那只是為了拿簽證而做的事。而招聘人員也會完全照你描述的方式去解讀它。

試試另一種練習。先忘掉你的職稱，列出你實際做過的事。你有沒有規劃過一個活動、負責過某一項預算、應對過只講日文的客戶、整理過一團亂的工作流程，或是做出一份主管現在每週都在用的報告？這些都是企劃、產品和商務職位的基本磚塊，只是還沒有被這樣命名而已。

接著選定一個方向，讓你的故事指向那裡。一份寫著「我可以做產品、金融科技、DX、全球業務或企劃」的履歷，讀起來像是一個還在猶豫的人。一份寫著「我一直在做企劃工作的前期部分，這裡是證明」的履歷，讀起來則像是一個已經走在這條路上的人。故事收窄，機會反而變寬。

先在目前的公司裡找一個小幅度的調動，或是去一間正好重視你這種組合的公司，而不是只追著知名品牌跑，也可能會有幫助。一個在紙面上看似平調的一步，或許正是讓你拿到下一份工作所需的「在某領域三年」那一行的關鍵。

當錄取通知看起來像是在倒退

然後，那份本該讓你覺得是勝利、卻一點也不像勝利的錄取通知來了。日本許多公司在決定要開多少薪水時，會仔細參考你目前的收入，所以一開始的低薪可能會一路跟著你進入下一次談判。再加上是約聘而非正職，還得搬到生活費更高的城市，這個「夢想」職位可能會悄悄讓你付出代價。

這件事沒有放諸四海皆準的正確答案。有時候，正確的選擇是接受平調的薪水，因為職稱和經驗會在兩年後回本。有時候，正確的選擇是拒絕，然後繼續在原本的地方累積。重要的是，你要根據清楚的數字，以及對自己簽證、存款和精力的誠實評估來做決定，而不是出於「只要有機會就非接不可」的罪惡感。

在做決定之前，你也有權利先問問題。合約續約時會怎麼樣？有沒有轉為正職的管道？上一位擔任這個職位的人後來去了哪裡？問這些問題並不是不知感恩，而是成年人比較錄取條件的正常方式。

沒人會寫進履歷的那一部分：你已經筋疲力盡了

再看一次那份清單：學位、搬家、語言、簽證、工作、更多讀書、更多投履歷、更多社交人脈。那是好幾年全速奔跑，生活裡幾乎沒有任何一件事不是為了「有產出」。

當每一段關係都變成潛在的內推管道，每個週末都變成讀書時間，有一樣很重要的東西就會消失。你身邊不再有人把你當成一個「人」來認識，而不是一個「求職者」。而當拒絕信一封封寄來時，也沒有人會告訴你：你做得很好、這個市場本來就很奇怪、你可以累。

這種孤立感只會讓求職變得更難，而不是更容易。你會失去判斷的視角，把每一個「不」都當成針對自己，甚至開始懷疑當初搬來日本是不是一個錯誤。不是每一段關係，都應該是人脈經營。

找到屬於你的人，而不只是你的人脈

在卡關的時期，最有幫助的人很少是資歷最深的那些。反而是比你早一兩年、同樣走過那條夾在兩扇門之間的走廊、並且找到出路的人。他們能告訴你哪些公司真正重視轉換跑道的雙語人才、他們當初怎麼介紹自己的第一份工作，以及如果重來一次會怎麼做。而且他們也能單純地說一句：「對啊，我當時也是這樣。」

同樣有幫助的，是那些和你的職涯完全無關的朋友。可以一起吃飯、一起散步、一起練日文，或是用你的母語盡情抱怨的人。正是他們讓你保有人性，撐到你能做出好決定的那一刻。

這就是 SewaYou 能幫上忙的地方。它是一款以地圖為基礎的交友 App，讓你認識附近以及世界各地的人。你可以找到同城市裡經歷過同樣求職歷程的外國上班族，認識想交國際朋友的日本在地人，在可能搬家之前先在家裡探索另一座城市或另一個國家，在沒有任何旅行計畫的情況下交到網友，或是在搬到東京之前先認識當地的人，等你到了再見面。

這個星期，你不需要再多投一百份履歷。你需要的，也許只是和一個懂你的人好好喝一杯咖啡，再加上幾個就算你沒有 N1 也一樣喜歡你的朋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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