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像一場視訊會議。一邊是東京的團隊，另一邊是在新加坡、柏林和多倫多的同事。會議用英文進行，不到五分鐘，大家就已經直呼名字了。Mark、Priya、Lena。
接著輪到你把發言權交給那位兩年來你每天都叫「田中桑」的同事。你的腦袋瞬間當機了半秒。她現在該叫 Yuko 嗎？Ms. Tanaka？還是在英文句子中間插一句「田中桑」？
我看過不少人在這個瞬間卡住，我自己也曾經這樣。感覺像是件小事，其實不然。名字悄悄決定了誰覺得自己被接納。
如果沒有人特別留意，通常會發生這種情況：外國與會者被叫名字，日本與會者則保留姓氏，有時加上「-san」，有時加上「Mr.」或「Ms.」。
單獨來看，每種叫法都很有禮貌。但放在一起，就可能把會議室分成兩群人：輕鬆自在的圈內人，和拘謹正式的圈外人。沒有人是故意的，但被叫姓氏的那一方，聽起來可能會比較疏遠、比較資深，或者單純不太像是對話的一份子。
反過來的錯誤也存在。因為「現在講英文了」，就突然直呼一位資深日本同事的名字，對方可能會有點措手不及，尤其是沒有人先問過的時候。沒有哪一種預設做法天生就代表尊重。
那該怎麼辦？別再用猜的了。
最乾淨俐落的解法簡單到有點無趣。在會議之前，或下次一起去買咖啡的時候，問一句：「在英文會議裡，你希望大家怎麼稱呼你？」
就這樣。依我的經驗，大多數人都很感謝有人這樣問。有些人會說「叫 Yuko 就可以」，有些人會說比較喜歡被叫 Tanaka。也有些人跟海外團隊合作時早就用了一個簡短的暱稱，很高興終於有人主動來問，而不是自己亂猜。
私下問很重要。當著十二個人的面突然點名問，會讓一個貼心的問題變成一場小小的表演。一對一的時候，那只是兩個同事在釐清一個小細節。三十秒的提問，勝過好幾年的猜測。
有時候你甚至不需要開口問。人們常常會透露出自己在英文場合希望被怎麼稱呼：
在英文會議裡，我會避免的一件事是臨時發明一種混搭叫法，例如你從沒這樣叫過，卻突然改口叫「Yuko-san」。有些團隊本來就很自然地這樣用，那完全沒問題。但如果是第一次用，聽起來可能會像你自己也拿不定主意，而這正是你想避免的感覺。
這是大家最容易想太多的部分。你可以在英文會議上叫她 Yuko，十分鐘後在咖啡機旁又叫她田中桑。這不是前後不一，而是語碼轉換，雙語職場本來就是靠這個運作的。
每種語言都有自己的禮貌體系。日文在稱呼名字的方式上表達敬意，英文則傾向透過語氣、用字，以及提出請求的措辭來表達。敬意不變，只是形式改變。如果你們已經約定好英文場合的稱呼，那麼使用它並不失禮；回到日文時改回「-san」，也不算拘謹。
真正的規則只有一條：在同一種語言裡保持一致，別讓任何人覺得自己是格格不入的那一個。
這整個問題最打動我的，是它底下藏著多少溫度。當你問一個人希望被怎麼稱呼，其實你是在說：「我想在你這裡把這件事做好。」這正是大多數跨語言好友誼的起點，無論是在職場還是其他地方。
這也是為什麼在辦公室以外認識朋友很重要。當你有不是同事的日本朋友，你會在一起吃飯、傳訊息、講冷笑話的過程中，自然而然學會這些小細節，而不是在緊張的會議裡硬學。在沒有壓力的地方練習這些小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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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即時世界地圖上 認識日本朋友
一路上你難免會叫錯幾次名字，每個人都會。不同的是，和朋友之間，叫錯名字會變成一陣笑聲和一個更好的故事，而不是讓你在回家的電車上反覆回想的尷尬時刻。
下次再遇到稱呼的問題，就開口問吧。如果你想在生活中認識更多可以一起練習的人，下載 SewaYou，開始探索地圖吧。
